行夜旅人の3號菸館

那天夜裡，坐在寢室外邊。面海。
海的那一端，左側。是烈嶼地區的夜景。
右側那端，稍遠微小的燈景是金門地區。
海平面吹來的風和徐，微涼不冷。
身後是已經就寢熄燈的部隊剛洗完澡後的我，獨自一人。
在這遠離自己部隊的離島上，尋求歸屬的靈魂在旁低語。
低頭點煙，今夜的月亮是紅色的。
離海面好低好低甚至不需刻意抬頭就能望見，
又一陣風撫來，仰首吐煙。著名的夏季大三角清晰可見。
那有名的牛郎和織女星阿，位列天鵝座內的天津四。
忽然有種與島合而為一的心情，
在這初秋的夜晚，浩瀚宇宙之下..靜聽海潮音。
是那樣的，孤獨。

從座位上伸了伸直腰，起身。
回頭見也值機的學長在躺椅上睡的不知道人。
看了看電腦裡的小時鍾，凌晨三點二十四分。
抽根煙吧我想。回來剛好可以叫學長起來上哨。


走出機房，指揮部內剩24h長明的日光燈醒著。
冷冷的光映在坑道中筆直到尾..此時到寧願它們是暗的。
外頭空氣讓情緒感到好多了。至少還有涼涼的風和深邃的夜幕。
口袋中拿出Blue Dunhill和打火機挑了一支順眼的點上了火。
想著那天早上機房內兩造雙方的爭執思索著是否有可能的解。
或許到離開的那天問題都會在吧。
好比半獸人和人類之戰，大家都有為了生存..
不得不捍衛的堅持的立場和原則。
口中吐出的白煙和夜色形成對比，
天快亮了，聽說在那之前的夜...是最黑暗的。
而此刻我，不過也只是暫時的抽離。
將一頁的空白還給自己。

幾千個開始獨行人生的日子裡，
飛機起飛飛離地表，一藐紅塵。
機長廣播距離地面相隔一萬九千英呎的高空上。
我想起妳想起妳的聲音彷彿就在身邊。

高雄步道咖啡館 @ mesto

在虛與幻的邊界遊走，在黑與白的世界裡前行。
出口，好似剩下用文字替代言語用沉默替代辯解。
真實的心情隱藏在文字裡，脆弱而又敏感的思緒。
真實的個性隱身進喧囂中，孤獨而又苦痛的靈魂。
於是，我在此處創立菸館。
讓負傷的靈魂暫尋一處幽靜，
像受傷的貓得以在黑暗中舔舐傷口。
在夜幕低垂時，在眾人皆有處可歸時...
這些遠行的旅人們...
能尋得最後一點容身之地...
聽孤寂低語。

那天夜裡排到夜哨。
一個人背著全副裝備穿過坑道長廊去站哨。
坑道裡一盞燈也沒有只剩下最底端出口處微小的出口燈...

這是條好長好長的路，
一度甚至懷疑路沒有盡頭..
黑暗會一直下去噩夢不會有醒來的一天。
裝備因走路晃動相互碰撞摩擦，
細小的金屬聲音在坑道的迴音下分外鮮明突出。
其實自己是喜歡站夜哨的。(儘管會犧牲點睡眠時間
少掉白天的喧嘯與躁熱，夜裡有著涼風與孤月相陪。
這樣氛圍下的夜晚，
聽幾隻剛蛻變脫殼而出的幼蟬初練發聲，
情緒似乎比較能找到出口慢慢的沉澱而安。
我在夜裡靜默。安靜的抬頭仰望夜空。
不再用言語為自己解釋，默默承受加諸而來的責備與冷視。
續藏 五燈會元卷二十中格言：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
而如今，如今自己只希望能在結束噩夢前時的自己。
能如蘇軾回首向來蕭瑟處時一樣，有著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心境。
延伸影音：
1.) 宋岳廷：Life's a struggle

 
那天。搭了近二十幾小時的船下了金門料羅灣。
記得一群人集結在這歷史有名的港口，卻很少人開口說話。
那天。金門陽光很大卻不會刺痛皮膚。
港口海風不斷的吹著地面沙石人們只有忍耐等待。
對於之後何去何往，沒有人心理有底能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地方。
那天。在等待的時間裡...
親眼看見翅膀有著白色圓點的黑色八哥，
從空中撲擊比牠身型小三分之一的麻雀在地。
在那刻才明白，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別以為有人會同情你。
如果不是吃人，就是等著被吃。時間早晚而已，還沒輪到你而已..
進來。也有三分之一個日子了。
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經歷過了什麼。
有很多不合理看不慣不公平的事每日在發生。
有趣的是竟然好像也慢慢覺得能接受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成長，當抹滅掉內心的什麼良知後。
虛偽的世界，冷眼看看就好。

不再相見
並不一定等於分離
不再通音訊 也
並不一定等於忘記
只為 妳的悲哀已揉進我的
如月色揉進山中 而每逢
夜涼如水 就會觸我舊日疼痛
《七里香》 席慕蓉
生日的前一天，午後。在誠品與欠聚。
她念她的英文我逛自己的書。
久沒開卷閱讀，返台回來，
把書櫃上的書給整理編列了一次。
把小摩和小蓉的詩給重新閱讀，
還跟爸爸借了他年輕時買的白話史記。
坎柏大師在他神話一書中說：
「每個人，都該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裡能找到心內的寧靜。」
我想。對我來說..那樣的寧靜風景還是只有回到文字裡吧。
上次與J閒聊聽她說她花了一萬多在書上。
只能說羨慕與佩服，反省自己好似有很久沒有這樣求知若渴了。
小蓉的七里香自己一直是知道的，大一時景仰的國文老師也曾強力推薦。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一直沒有把他收進書櫃中。(或許就是因為他熱門吧
與欠聚時。欠問：「你看起來總是不快樂的樣子。」
有那麼容易可以看的出來？欠說：「你不知道你的眼神總是出賣你？」
簡單的將沒見面的日子裡發生的點點滴滴與她分享，
Gemini蠻注重溝通層面的，藉訴說也能邊理清混亂思緒。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你比其他人明白。」欠聽完後喝著飲料分析著。
「大概又是Gemini的鑽牛角尖想太多吧。」我為自己找台階下。
「不。或許只是因為她們都有歸宿。你卻依然一個人。」
  她盯著我ㄧ字一字的說「你在幼稚鬧脾氣。」
「誰規定分手之後還要繼續當朋友的？有聯繫會痛就先讓自己抽離阿。」
  當欠說完，我發現她身後的窗外下起了雨。
延伸閱讀：
1) not so lonely｜電子羊不寂寞。 原諒？　解套？

 
做了一個黑色的夢。

在一條鮮少人煙經過的暗巷底，
背著唯一的一展昏黃路燈下。
年久失修在黑暗中閃滅。
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對著另一男人頭上開了槍，
「你的存在，抹滅了我對人性的良知。左右了我的思維。」 開槍前一秒，這男人說。
黑暗裡，聽出說話那人...正是我自己的聲音。
重槍倒下那人仰天笑了。
額上彈孔因狂笑動作太大不斷漉漉流出血來。
他勉強坐起身，將背順勢抵靠在斑駁的牆面，盯著開槍那人先是一陣不語。
儘管臉上盡是暗紅色的血，但在閃滅燈光下不難認出。
中槍那人...也是我自己。
「我是你心中的獸。只會成長不會減弱..。」
醒來回到現實前，坐著那男人沙啞的聲音緩緩的開口。

於是，信手找了一張空白。
用0.3藍色原字筆寫下一份想念。
你好嗎？
是每次見到你，遇到你，
總一定會問的一句話。
是因為空間的相隔，交集的縮短。
只能用這樣的問句，和問句丟回來的答案，
小心翼翼的猜測。猜測失聯的時空裡，
你是否，有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一個人在工作的機房裡，
學長都外出用餐，輪自己守在這。
等待。其實不困難，困難的是一個人面對寂寞。
一個人的孤軍奮戰。需要堅強的信念。和持續的勇氣。
拿起放假學長抽屜中藤井樹的小說隨意翻閱
翻到了一小段對話，另情緒小小down了一下
「A：最近好嗎？
　B：嗯，還好，你呢？
　A：嗯，還可以。
　但其實好與不好，都與對方無關了。」
最後決定離開小小機房，對著公用電話鍵下好久沒鍵過的數字．．．
想的是要有點創新的問候，別老再用同樣的對話。
．．．之後你是知道的。只能說電話撥通後腦中一片空白。囧>
你好嗎？不管對你來說，是否和我有關。
但對我來說這三個字的問候，卻和我愛你三個字一樣。
看似簡單簡短，卻包含了用言語文字無法表達的一切。
人生苦短。一起努力，追求心中所想．．美好的那幅風景。

服役開始也兩個月有餘。
感覺，這開始到現在的自己..不斷變動和漂泊。
到許多沒想過會到過的地方，經歷許多不同人事物。
和過去不同。這些去往方向，全由不得自己。
若真要說什麼是自己選擇的。大概只有選擇進來服役吧。
在金門的日子。
謹守自己本份義務的時間。
灰朦的山嵐，飄在太武山上的雨點。
黑色全開的夜幕，灑落在上頭點點繁星。
日升月落一般的作息我依然惶恐著自己的人生。
何去何從？